2013年12月13日星期五

影像與文字的瓜葛


(2014年一月初會回港一行探望父親。由於上一回答應了劉清平,再回港的機會就在他畫廊做個小展覽。以下的文字是為是個展覽細說而寫,有些內容已在以前的一些文章談過,這裡作個梳理。)


本來是想說影像與文字的探索,倒不如說是瓜葛較直接了。

瓜葛是感情的問題。我原是一個文字人,後來開始了攝影,漸漸也較少使用文字作為創作媒體。我的攝影,不少都在觀念上採用了拼疊的方式,我答來問的人說 - 我的攝影是受過往的文字生活影響。所說的影響大抵都是說寫詩的方面,意象的重疊,非定點透視等等。

近年閱讀的方式有點改變,可能也因此間接地影響著我的影像與文字感情。這幾年間我的兩個主要的攝影系列都與文字有著較直接的關係。其一是「Z FICTION」(我譯作Z域小說集),是一項虛構敘事性的照片。在創作圖像過程中把故事構成,圖像完成後再寫下一小段文字。文字是影像作進一步的追加,亦為作品的一部份。每張照片均為獨立個體。另外一個作品系列是「游動詩寫室」。也即是今次所展出的東西。

游動詩寫室系列於2011年開始創作。已是多年沒有寫詩了,一天忽然有個想法,不如以圖像代替文字,但採文字的鋪陳方式。這照片詩也如是地分行,一段去到另一段。第一個作品是「二零一一年一月路過東京訪故友不遇」。如果說影像代入文字不好理解,假想一個音樂創作人用音樂去寫了一首詩就比較明確了。其實每一篇樂章都可以理解成為一首詩的創作。正因為媒體的不同,所給出的訊息就有層次上的差異。文字具體準確,音符抽象,影像大概是以上兩者之間罷。

2012年,有天我又生發奇想,不如把這些照片詩轉換成為文字版本。所謂轉換,也即是說在一些設定範圍下用文字寫一首詩。設定範圍例如行數既定,題目不能更改等。轉了一圈,又拿了文字人的身份。

細想,如果不是先有圖像版的文字本又會怎樣?那走向一定會不同,創作時心理狀態弧度有別也。

系列中也不是每片圖像詩都具文字版本。試想兩種媒體各有特色,文字準確,影像具像但有較不同的想像域場。既然坐擁二城,釋放多少那就要看環境需要而定了。游動詩寫室後來還開了一個分枝,我做了一些三聯式的「圖本俳句」。主要都是讀書筆記,記敘與友人聚會等。

Z FICTION是虛擬故事的敘述,游動詩寫室比較是記事而寫之作。也許這是其中較明顯的分野。你聽到一片音樂,有個遠方的朋友來探你,你覺得光拍一張紀錄的照片不能記錄下那個較繁複層疊的瞬間。這也即是該個系列的起因。

這個極小型的展覽,無寧說是與香港朋友一個交談罷。我帶來了幾件作品,看題目也可呼應到我前面提到的所謂記事:「在畫廊聽紫禁城室樂團。月前在廣州書店所得該團兩枚CD其一」,「六月二日友人謝至德來訪兼贈其攝影冊天皇天后。試論攝影書寫」,「看楚喬近作貓爪文想寫給她一首情詩」,「為恐龍拍攝一幀彩色照片的心路歷程」。

游動詩寫室原是以小本圖像木塊散點疏排而組成。這一回,部份作品我嘗試把圖像並連在一起,有的也做了較大面積的版本。展示方式發展了一些變化。

李志芳知道我在清平策劃的畫廊展覽,他也想同一時間在該地點做個展覽助興。在同一個建築物,謝明莊策劃的「光影作坊」舉行。既然是交談,多一把朋友的聲音就立體得多一個角度。我也在他的展場放了一件作品,雖然不算是一則對話。「在李志芳多倫多攝影展覽場中聽吳門琴韻」,2013年五月,李志芳來多倫多我的畫廊做了一個展覽,以上的便是因此而作。也揭開另一個層次。

游動詩寫室展覽在香港舉行的時候,剛是也斯逝世一周年,在中央圖書館有一較大規模的藝術品展覽,展出百多件來自不同藝術家以也斯的詩而成的創作。我應邀做了兩件新的圖像詩放在該展覽:「回家途中。在航機艙中窗外遠眺。其一及其二 (重讀也斯25年前寫的兩首詩 -"家破","家具")」。香港藝穗會同時期也舉辦了一項紀念也斯的活動,朋友及藝術工作者紀念也斯而發的創作。也斯離世後我做了一首圖像詩:「念也斯」(文字版本曾發表在「香港文學」)。是個作品也會在藝穗會展出。這些不同碎片片斷組合起來,算是游動詩寫室這回在港互相串連著幾個空間的交談對答。也是瓜葛罷。2014年二月我打算在多倫多Gallery50,把「游動詩寫室」系列做一個較全面的展覽,這回算是一個熱身。